□本报记者 刘平安 通讯员 田万春
看到骑牛村800多名村民赖以为生的蓄水池里布满了抱成团游动的蝌蚪,蚊虫在水面上乱飞时,记者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卫生防疫。如果不是河北省疾控中心的防疫队员翻山越岭而来,用近乎恐吓的方式告诉村民这里的水必须消过毒、烧开后才能喝,否则这个村可能发生瘟疫。
靠双腿走进骑牛村
骑牛村是安县桑枣镇深山里的一个自然村。记者随河北省抗震救灾卫生防疫队从安县出发向骑牛村前进。防疫车扎进山路后,司机一会儿要踩足油门爬坡,一会儿要把刹车踩到底下山,一会儿又紧贴着山崖小角度急转弯。路上处处是地震时滚下来的乱石,每走几十米就得停车搬开高过车底盘的石头。
走了不到1/3的路程,商务车就彻底趴窝了。记者换乘半越野式的皮卡车,和防疫队队员孙建立、王金星、田万春一起继续前进。
孙建立和王金星都是唐山人。此次抗震救灾唐山共派来了16名防疫专家,他们分片包干,承包了7个村和一个受灾群众临时安置点的卫生防疫工作。具体负责骑牛村的是王金星。他说,分片包干时,他要求去最偏、最远、最难的村子,谁也不能和他抢,因为他42岁,年龄最大,其他小伙子以后还有机会。最终王金星靠一张“老脸”赖到了骑牛村。
“我们唐山人是怀着满腔热血和感恩的心来的。当年唐山地震,全国也是这么支援我们的。这回防疫队第一次进村时,我们带着两台喷雾器和消毒杀虫药。走到半路车子进不去,我就背着这些东西爬进山里,路上滑倒了好几次,喷雾器摔了出去,腰被石头磕了个包。”王金星说, “在村子入口处,我找到了村长王明和,了解到村里有9个队,272户人家,共827人。全村人靠3个蓄水池生活。蓄水池最大的可蓄水120吨,最小的80吨。当天我就走遍了这3个蓄水池,发现里面全是蝌蚪和蚊虫,而村民们做饭、喝水、洗衣服都从这里挑水。”
王金星说:“都说大灾之后防大疫,实际上,看不到这些情况,就不会明白身上的担子有多重,就不会明白国家平时为啥花钱养着我们。我一个人累死也包不了9个队,只有发动村支书和村长,告诉他们目前卫生防疫的重要性。他们特别朴实,说政府派来的人讲的都是科学,他们要听的。”
“在村长的帮助下,9个队的队长也加入进来。我给他们培训,教他们怎么配药,怎么消毒,怎么杀虫。实际上全靠他们干活,我每天来指导并检测水样余氯。指挥部要求我们执行流行病日报告和零报告制度,村民发烧、拉肚子、突然行走不稳定等都要上报。现在村民们都认识我了,有什么困难都找我。”
家家户户都不喝生水了
在骑牛村,“车到山前必有路”是个笑话。皮卡车哼哧哼哧把我们带到半山腰上时,比车还大的石头挡在路上,还有随着泥石流横七竖八倒下来的大树,我们只能下车靠双腿走进骑牛村。
在村口,王金星找到了村长王明和,两个人熟络得像哥儿俩。村长高兴地说:“他每天翻过山头来看我们,把山上山下的9个队都走遍了,教我们搞卫生,给水消毒。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喝生水了,天天消毒。他们把药放到我家里,我再发下去。”
在山里,我们遇到的第一户人家是陈永万家, 5口人。“以前,我们都喝山沟里的泉水,地震后沟里有死人,不敢喝了,就吃蓄水池里的水。后来,村长来了,说水不能直接吃,要消毒,给我们发了片片药,放在池子里,还让我用喷雾器把粉粉药洒在帐篷四周。”
山民居住很分散。绕过一道山梁,四队的3户人家正忙着从废墟里整理东西。他们一眼就认出了王金星,热心地给我们让座,还要给我们弄吃的。
传说中的蓄水池就在这3户人家的后面,村长带着我们穿过庄稼地来到蓄水池前。这就是能蓄水120吨的大水池,外观是个锅底形的大坑,内壁砌着砖石,由于地形低洼,周围雨水都汇聚在这里,但现在蓄水池里只剩下水底了,村民把一个木头梯子架在蓄水池里,到水底挑水。